支付寶再造小程式
強調整合服務業態的支付寶終於遇上自己的結構性機會。長期來看，支付寶對小程式的佈局才剛剛開始。
確立小程式至少在未來三年都是支付寶核心戰略的背後，這款月活7億、阿里旗下最大的移動支付應用計劃通過小程式連結線上線下，將服務綜合體和新一輪攻佔使用者心智的故事落到實處。
“支付寶理想的狀態，就是消費者每當去使用服務的時候，就會開啟這樣一個工具箱。”支付寶小程式產品負責人胡泓（花名楚莊）告訴《三聲》。這種願景正在落地，成為支付寶過去一年多裡基於小程式業務的補全和完善。在長達一年的公測時間裡，支付寶建立起包含租賃、零售、4S等服務在內的小程式生態，並在9月12日宣佈成立小程式事業部，繼續加碼這一業務。
我們也找到其中的一些小程式開發者，並和他們聊了聊支付寶小程式的成長空間與發展邏輯。
簡單來說，這個服務工具箱的故事建立在線上流量板結和產業網際網路時代面向消費網際網路交替的基礎之上。移動網際網路的下半場正在被TO B鎖定，代表新渠道的小程式則被視為S2B2C模式的聯結器，並被賦予了更強的戰略價值。
在支付寶的這個計劃裡，我們會看到從支付寶的自我基因延伸出多塊服務場景的的產品故事，也會看到重運營下組建而成的小程式生態。其中，身處其中的支付寶以去中心化的小程式搭建起了中心化的服務業態，並以此連結起數以萬計的使用者與商戶。
無論出於“農村包圍城市”、超級App還是面向整個阿里階段性的發展考慮，尤其是面對行業競爭、新的商業環境，小程式都代表著支付寶的努力與未來。胡泓向《三聲》強調，“沒有任何一個工具平臺能全部通吃，我們應該是找準自己的定位和自己的核心價值，然後去做得更多。”
服務更豐富
“我們發現把支付寶裡的服務補充豐富這件事會是一個機會，對於我們來講，我們希望服務更豐富。”胡泓向《三聲》表示。
過去幾年中，支付寶和其開發人員就基於最基礎的支付業務，開始打磨新的產品和模型。作為社交嘗試的敬業福和圈子、校園日記收穫了兩極化的反饋。而從支付向服務進行的自然延伸，在支付寶的信用和基礎能力背書下，卻變得格外順暢，唯獨欠缺的是合適的連線介質。
“對使用者來說，支付寶就是去找到一個服務，然後去消費服務、去支付消費的快速直達App。我們一直認為人和服務在支付寶裡面是最短的路徑，因為你開啟支付寶，映入到你眼前的全部都是服務，一些服務使用多了以後，使用者會去看更多服務。”胡泓表示。
這種承載更多服務的介質最終被確立為小程式是在去年。彼時，微信小程式剛被張小龍賦予“即用即走”和工具化的可能性。早在2016年就著手開發類似應用的支付寶隨即趕上，在微信小程式上線後也向開發者發出定向邀請。
在成立的14年裡，支付寶已經經歷了至少兩次大的產品理念調整。“我們最早的形態就是作為各個PC網站在做支付的工具。”胡泓告訴《三聲》；第二階段時，支付寶開始有意識裝載精品服務，但只是用到包括繳費場景在內的外部一些最典型的場景，服務生態仍不完備，“支付寶在裡面花了大量的工作幫合作伙伴們去梳理業務流程”。
小程式為支付寶的產品自我迭代提供了恰到好處的支援。支付寶班委俞峰（花名玄德）早前曾提到過：“支付寶裡‘服務’版塊原先的H5體驗不是太好，小程式本質上是一個體驗非常好的平臺。”相比H5和App，小程式的使用體驗介乎兩者之間，卻能提供低的使用成本和高的操作效率之間的最佳結合點。
“我們現在每天有1.2億的活躍使用者在不斷認知小程式，不斷認識支付寶，有更多的小程式參與到生態當中，給它更加豐富便利的生活。”在9月12日的螞蟻開放日小程式專場上，支付寶小程式事業部總經理何勇明（花名管仲）曾對媒體表示，“我們也在追求更多支付寶應該提供的高品質服務，因為我們要對得起這7億可信賴的使用者（截止2018年8月，支付寶在中國的活躍使用者超過7億）。”
移動網際網路經歷了使用者紅利和商業模式短時期的高速發展後，需要更大程度上的精耕細作和效率化成為盤活流量的重要路徑。這一前提也決定了微信、支付寶等手握巨大流量的平臺級應用對更高效的流量流轉模式具有更強的渴求性。
“我們要讓商戶真正受益，拿出標杆，還要讓C端感受到同樣App、小程式之間的不同，真正找準我們自己未來的發展方向。”胡泓表示。明確這一目標後，作為一家技術型公司，支付寶開始依靠技術和資料為底盤，在過去一年裡著手嘗試建立自己的小程式生態。
過去一年的支付寶小程式開展的工作被何勇明拆解為三項重點：技術能力的夯實、與支付寶場景的配合和商業化的嘗試。“我們的願景一直是堅持用技術創新的手段去拓展，致力於通過我們開放生態的平臺去服務我們的使用者，為整個商業和便民生活帶來微小而美好的改變，小程式一直堅持這樣的願景並且始終會聚焦在商業和生活服務上。”
其中，一直強調自己為技術公司的支付寶搭建了一套“極簡開發模式”，也就是雲棲大會期間正式公測的“一站式雲服務”，在節省開發成本的同時，能夠加快開發速度，讓開發者專注於程式碼、業務邏輯本身。支付寶小程式產品專家方奕東表示，這項功能可以把原本需要花費一兩週時間的後端相關準備工作，縮短到幾分鐘。
雲棲大會期間11歲的開發者萬海妍在參加基於“一站式雲服務”展開的8分鐘。
在這個過程中間，支付寶對小程式的決心通過核心基礎能力和入口的對外開放得到呈現。為吸引更多開發者，支付寶的支付收單、營銷服務、會員管理、芝麻信用、位置服務等能力被宣佈將陸續賦能於小程式。“我們通過一年的打磨，很多基礎設施逐漸完善。”胡泓說，“只要你是聚焦商業和生活服務類的服務，都能來。”
開放的分寸感
目前，支付寶已經搭建起2萬開發者、1.2億使用者日活的小程式生態。“小程式就是App 95%的功能複製，你可以在大的平臺上面做你本來用App開發的事。”4S網際網路服務商齊車大聖CTO孫熙是支付寶小程式上的一名開發者，在支付寶上同時開發有6款小程式。
目前，支付寶已經搭建起2萬開發者、1.2億使用者日活的小程式生態。
他的開發過程也可以視為過去一年支付寶與開發者磋商的縮影。原本孫熙也在同時觀望微信小程式。但支付寶在初期就開放了較多的基礎能力，並在後期提供了掃一掃、小程式收藏等41個入口，“包括針對門店發放優惠券、花唄支付，這套體系我們都在支付寶上完成。另外一塊，當時支付寶有類似於流量上面的扶持，開放了一些更好的入口。”
支付寶與齊車大聖在公測期間也保持了良好的合作關係。“一開始支付寶不支援掃二維碼開啟小程式，後來我們商量著把這個功能給放進去。”孫熙說。這個彼此促進的過程持續了一年多。包括小程式安卓和IOS端的不對稱等問題都在這一基礎上得到解決。
支付寶在這個過程中更具策略性和主動性。人人視訊的馬曉受邀參加了小程式亮相的雲棲大會，“我一坐在那兒就有相關的人過來跟我聊，給我介紹他們大概是什麼樣的東西，或者是問我想開發什麼類的東西，他們那邊大概好像有三個小程式，模板放在那裡，你想開發什麼樣的都可以。”
“我們更多還是從支付寶本身App的定位去考慮。”胡泓告訴《三聲》。如果說微信小程式將在C端完成勢能爆發，那麼後發的支付寶所能依賴的就是它的2B基因，即在支付、金融、連線商家尋找突破口。“一直以來，支付寶給大家的感受還是一個工具型服務平臺的概念，消費者在這裡使用工具的體驗和效率是最快的，它的門檻變得低一些，會更好。”
小程式在這裡不單作為這些服務的載體，也是將支付寶的這一邏輯帶給使用者的執行者。在佈局之初，支付寶就在圍繞自己的基因進行開發者的篩選和扶植工作。“坦白說其實開發者他們自己的嘗試多一些，但是平臺也做了很多的工作。我們首先會講出來我們的使用者是什麼樣的形態，也講到了支付寶今天能夠賦予商家的能力會是什麼。”胡泓說。
去年一年的試用階段中，支付寶往往會基於冒出來的場景與開發者、商戶一起進行總結、沉澱，尋找提供服務的共性特點。在這個過程中，越來越多的開發者開始意識到，各個不同的小程式生態能夠作為渠道與不同場景的匹配性，這種特性也將幫助支付寶率先圈定或聚攏一批開發者。
“我們從支付寶這邊獲得的信任感相對來說更多一點，另外一塊東西就是支付寶它整個的體系和使用者的體系。”孫熙表示。因此，齊車大聖的微信小程式更注重分享和社交玩法的模型搭建；而“業務”則基本還是會在支付寶內完成。
到公測結束時，齊車大聖在支付寶上獲得繫結車輛資訊的使用者數已經累積突破300萬，其中購買相關服務的使用者超過了18%。“實際上，你能通過一個超級App把你的服務扔進去，完成你之前完成不了的工作。”孫熙強調。強調小程式是公司目前的重頭戲後，小程式的優先順序將高於齊車大聖的App或網站。
在今年的開放日上，支付寶小程式秀出了自己在租賃、家政服務、4S服務的標杆小程式案例。這些服務大都被支付寶賦予中心化的流量位，使用者在使用支付寶時，首頁就會自然而然切進服務，而不會意識到後者來自第三方的服務商。“很多小程式一旦出現問題的時候，使用者第一時間是找到我們支付寶，他們覺得我們有責任去扛起這個開放平臺的大旗。”何勇明曾經表示。
對於生活服務領域的商戶而言，支付寶已經在數億使用者心智中建立起來的信任感和商業工具基礎，為他們拓展新使用者提供了最佳的第三方背書。而這種背書與責任共擔的風險，也成為支付寶需要更謹慎、也更“重”地參與到這些小程式的篩選的原因之一。
在開放或佈局時需要掌握的節奏感和分寸感基礎上，才是基於小程式邏輯的業態豐富與佈局提速。“我們還是強調非常剛需的服務。我們會比較偏商業，純的那種idea型別、玩的那種工具，我們就會相對少一些。”
超級App與未來三年的核心戰略
需要指出的是，在上一輪有關微信小程式的故事中，小程式被寄予即用即走的定位。平臺用於承載裝載遊戲、電商、餐飲在內的小程式服務。但一個涵蓋幾乎日常所有場景的小程式平臺，本身價值和想象空間就已經遠超出張小龍所寄希望的工具盒子，更類似於整合型平臺或超級App。
這可能也是支付寶目前的業務模型需要達到的效果。支付寶的to B基因、基於業務特殊性提出的強管控，讓前者在早期執行了較嚴的稽核機制，更強調小程式的精品化。而微信小程式則更像早期的App store，吸引超過150萬開發者在其中淘金。
實際上，儘管作為國民級應用，二者都在強調從獲取增量流量向運營存量流量進行轉變，並努力嘗試收割渠道紅利，但基因的不同，決定了二者在戰略的具體落地上會形成很大差異。微信小程式更像是為社交關係安裝的作業系統，讓開發者探索更多基於社交關係進行延展的可能性，而支付寶小程式則是一種整合化的能力複製，將支付寶自身的優勢複製給商戶，讓服務更有效。
“小程式是一個載體，這個載體是基於自身App開放的，根基是在你的商業模式。”曾在談到和其餘小程式生態的對比時，何勇明說，更關鍵的是看到自己的差異化能力。支付寶的願景是服務於商業和生活服務，“我們是從這個樹上長出來的，看見自己擁有哪些能力是最關鍵的。”
“很多消費者用了支付寶裡的很多小程式，但是他並不知道這個東西是叫小程式。但我們要的是當他開啟支付寶時就會有個服務的概念，‘支付寶能夠解決他很多很多的問題’。”胡泓說。事實上，通過中心化的流量推薦與加持，諸如齊車大聖等場景化的小程式服務就可以獲得觸達支付寶使用者的最短路徑，並用於強化支付寶“立足服務”的定位。
更重要的是，在移動網際網路整體向to B轉變的同時，這一策略也更符合阿里巴巴的戰略需要。例如，包括阿里雲、螞蟻金服以及新零售相關公司的生態場景都會是支付寶小程式的優勢。而這也是馬雲在雲棲大會上提出的願景——面向B端的新制造將佔據未來主流。不可忽視的是，支付寶小程式從某種程度上可以平滑這種摩擦。
“不是阿里巴巴要進軍制造業，而是要幫助製造業進行改革和進行變革，新制造從根本上會顛覆價值創造的模式，以前是製造者主導，未來是消費者主導。”馬雲在當時提到。至少在目前看來，依靠支付寶的串聯和背書，一些成果已經開始顯現。
2017年8月，共享充電寶公司街電上線支付寶小程式。引入支付寶信用借還等開放能力後，街電的支付寶訂單量增長了6倍，准入通過率提升了7.6%，整體壞賬率則降低了50%。
“我們認為這是一個非常重要戰略級的體系。”胡泓說。基於這個目標下誕生的支付寶小程式戰略意義，在未來也會被進一步放大。從更為長遠的角度來看，小程式和IoT作為支付寶拉出的兩條線，在未來會基於服務進行更深度的結合，小程式負責整合、梳理支付寶內部的服務生態，打造一站式超級App，而IoT則佈局新的互動形式，隨時準備將服務置於萬物互聯時代中。
隨著支付寶確認小程式未來會作為至少3年核心戰略，以及 10億小程式創新基金的推進，其生態活力將得到進一步提升。
“我們已經確定好支付寶自身的核心價值，在呵護它的過程中我們就會看到，比如說有一些開發者會專注於某個技術。”何勇明說，“另外還有很多開發者善於去思考如何解決使用者的痛點，這也是我們所鼓勵的。我們會直接在資金各個方面扶持，幫助他們成功。”
在這個過程中間，如何再一次與使用者保持同步，是支付寶對小程式業務節奏和取捨的真正考驗。“我們有自己整體開放的節奏。我們會更多希望開發者能真正讀懂、讀透，真正使用上並能創造價值，再讓他們投入去做。” 胡泓告訴《三聲》，“今天如果說一個使用者對平臺抱有信任，他一定對你抱有很高的期望，我們也同時希望保護使用者的這種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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