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教育的生死門：競爭與資源都聚集在技術之外
師資短缺一直是中國教育行業的痛點所在。
據教育部發布的《2017 年全國教育事業發展統計公報》中的資料顯示，小學、初中、普通高中的生師比分別為 16.98:1、12.52:1 及 13.39:1。一名老師匹配十餘名學生的情況還是在國家狠抓教育質量之後。「大鍋飯」的教育方式讓線下教輔機構有了繁榮的條件。長期以來，國內的學校教育和課外輔導成為無法撼動的兩種教學方式。
神話的終結始於 2013 年。隨著資本逐漸向線上教育傾斜，線上英語創業機構也逐漸走向舞臺中央。少兒英語培訓品牌 VIPKID 搶先認識到這一點，展開破冰之旅，另闢蹊徑地將美國的資源接入國內，一躍成為少兒英語培訓領域的獨角獸。學霸君及三好網等主打線上 1 對 1 輔導的 K12 創業公司，也用網際網路的形式，將更多優秀教師牽引至有需求的學生面前。
但無論形式如何變化，教師依舊是香餑餑。「 對教育來說，教師在相當長時間都是最重要的競爭力和核心資源 。」三好網 CEO 何強說。在有限教師的爭奪戰中，以往線上教育機構還能拆下大學生這面牆來補充師資不足，但當國家的一紙《關於規範校外培訓機構發展的意見》下來後，能夠支撐起使用者規模擴張的師資就顯得格外重要。
意識到這一點，三好網採取的發展策略則不是在宣傳上下大功夫，何強更看重的是「教師資源」和「技術驅動」這架雙輪馬車。
雙輪馬車
2013 年秋天，在中關村創業大街的車庫咖啡，有一個朋友突然問何強，你都做了這麼多年的培訓了，為什麼沒想過通過網際網路讓這件事有些突破？這一語驚醒了何強。或許是長期紮根於行業積累的經驗，他並沒有一頭扎進當時的教育創業熱潮，而是先養好背後的資源池——「教師幫」。
「『教師幫』是相當於能夠讓一些沒有取得教師資格，但是有意願從事這方面的人取得教師資格。」何強說。他意識到，無論多優秀的大學生在教書上還是與真正的老師有很大的區別，大學生無論在授課技巧、專業能力還是人文引導上都比老師差，而這些素質在教學過程中尤為重要。
政策的收緊也佐證了何強的觀點。今年教育部根據國務院印發的《關於規範校外培訓機構發展的意見》釋出了《教育部辦公廳關於切實做好校外培訓機構專項治理整改工作的通知》，其中一條規定，「從事語文、數學、英語及物理、化學、生物等學科知識類培訓的教師應具有相應教師資格。」
據他介紹，教師幫主要是針對培訓教師，成立之初就已經吸引了上千名培訓教師的參與。目前，教師幫更是啟動了「百城萬師」教師成長計劃，將在國內數百個城市尋找和培養上萬名青年教師，來進一步鞏固教師資源。
「 同時，它也相當於三好網的一個資源池，而三好網則為教師們提供了平臺和渠道。二者是相輔相成的 。」有了有機的造血組織後，何強瞄準了「一對一」，於 2014 年 6 月創立三好網，迭代的步調有些不緊不慢，2017 年 12 月，三好網宣佈完成 B 輪數億元融資，投資方為立思辰華海資本、國中創投、清科資本等。同時，同樣主打線上 1 對 1 教學的掌門 1 對 1 宣佈了 1.2 億美元的 D 輪融資。
對於兩家的發展策略，何強認為不好評論，但在他眼中，三好網早期對技術的重視使得其已經成為一家軟體硬體相結合的公司，「我們成立之初就組建了技術團隊，2014 年 9 月就完成了『好學寶』的專利提交。」好學寶是集視訊、音訊傳輸於一體的互動書寫板。
由於從一開始對技術的重視，何強認為技術的研發和應用是融在三好網基因中的，所以並不擔心自身的技術優勢落後於現在市面上主打「AI 教師」、「自適應系統」等概念的一些教育公司。
在何強看來，技術對教育行業帶來的改變急不得，需要全行業的共同努力，「通過大資料、知識切片等技術，最終呈現一個個性化的教案，我覺得沒有毛病。但一個好教育是什麼？是良好的師生互動關係以及動手寫。在今天，我們的優勢是 00 後的孩子具備了和螢幕對話的能力。但我們的機器能否持續做到有吸引力就很重要了，在目前看來是比較難的。」
競爭對手線上下
不僅是技術的改變需要行業的共同努力，整個線上教育行業的滲透率也是需要行業共同發力。
「 我認為現在線上教育真正的競爭對手不是我們現在所熟知的這些線上公司，而是線上下 。線上的滲透率很低，我們應該先團結一致，先一起構建線上教育在使用者端的一個品牌效應。」何強加重了語氣，「我們之前有個調查，整個線上教育對行業的滲透率還不到 1%，在教師端的滲透還不到 10%。」
線上教育企業 iTutorGroup CEO 楊正此前給出的資料中，線上教育的滲透率僅為 3%，還有 97% 的人無法通過網際網路享受線上教育的便利。而 iiMedia Research(艾媒諮詢) 給出的資料顯示，預計 2018 年 K12 線上教育市場使用者規模達 1968.9 萬人，滲透率達 11.6%。但其分析師給予的評價分析仍然是我國 K12 線上教育使用者滲透率較低，市場仍有較大發展空間。
面對這樣的行業現狀，何強給出了他的解決方案，首先是需要合作宣傳，提高線下家長及學生的接納度。第二個是控制教學質量。民辦教育面對著許多現實問題，容錯度比較小，所以需要謹慎。第三個是不能過度營銷，當潮水褪去，行業需要留下些東西。最後，行業內應該加強交流，而不是惡性競爭，導致整個行業的人力成本飆升。
當然，教育行業的競爭不只是線上線下的區別。在下行的經濟環境中，教育因為剛需、抗週期、現金流穩定等優點成為近幾年投資圈的重點關注物件。創業的公司數不勝數，但真正留下來的公司卻只有兩種明顯陣營。一種何強把它稱做創業型公司，是以傳統網際網路創業的思路來做教育，先開啟流量市場再轉化。而另一種大多有傳統的教育行業的背景，這類企業則是以口碑傳播帶動流量增長，這類公司的一大特點就是高於行業平均水平的轉換率和留存率。當然差別形成的原因不只是因為創始人的思路不同，還因為具體產品形態的差別，比如題庫產品就不得不先做大流量。
但真正能出來的公司卻不能只有流量優勢。 這也是為什麼即便是擁有大流量入口的網際網路企業很難真正介入被新東方和好未來統領的教育市場。俞敏洪曾評價位元組跳動入局教育市場，「由於網際網路和人工智慧的發展，現在已經沒有領域邊界，大流量的公司看到比較容易變現的業務都會想要進來，但教育本身和流量還是有差別的。」
關於未來，何強並沒有擔心流量上的競爭，他很滿意現在的發展節奏，認為三好一直在追求有價值的增長。不過同時他也覺得有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比如去年有些宣傳上的時機，我們應該抓得更緊。」
（責任編輯 臥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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