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主一晚未眠 連夜討論科創板
李甜、吳可仲
科創板引發的“化學反應”正在發酵。
2018年11月5日，首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召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開幕式主旨演講中表示，為了更好發揮上海等地區在對外開放中的重要作用，將在上海證券交易所設立科創板並試點註冊制。
當時，中新智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新智擎”）董事長鄭小剛帶著公司產品參展，身處會場，聽後感到備受鼓舞。3月28日，鄭小剛向《中國經營報》記者回憶，在宣佈將設立科創板的當晚，他幾乎沒有睡覺，與中白產業投資基金總經理楊巨集、海通證券工作人員等人在一所酒店大堂內討論“科創板”這一新生事物。“基本上當天晚上就炸鍋了。”
如今，科創板的出現已經產生避免科技企業外流效應。記者採訪獲悉，中新智擎曾搭建好紅籌架構，期望儘快赴港上市，而隨著科創板出臺，鄭小剛有了兩個可選項。另外，正搭建境外上市體系的某無人車公司，也暫緩下來，考慮迴歸。
“銜枚疾進”
作為創業者，鄭小剛密切關注科創板動態。
在科創板提出之日的那場討論會上，總體分成兩派：鄭小剛、楊巨集等覺得總算是有一條出路了，如果能夠落地，對中國的新興科技型企業來說，將是極大的鼓舞；也有券商表達了隱憂，專業投資人對科技企業的技術能力進行專業化評定尚且是件難事，二級市場資本人士是否面臨專業化問題，此外，首次試點註冊制，資本人士也擔心走向失控。
而從鄭小剛的角度看，國家能夠將科創板迅速地推出，他相信國家領導層對這件事情一定要力排眾議地去完成。
鄭小剛的信心其實在此後出現過一次動搖。在2019年1月29日，鄭小剛收到朋友轉來的一篇文章，標題顯示文章由某領導所寫，內文提到建議暫緩科創板實施落地。鄭小剛不知真假，但看後內心還是些許低落，“當時我們都嚇一跳，還覺得這事兒估計就沒戲了。”
誰知，一天之後，事件反轉。1月30日，中國證監會發布《關於在上海證券交易所設立科創板並試點註冊制的實施意見》，實施意見強調，在上交所設立科創板，重點支援新一代資訊科技、高階裝備、新材料、新能源、節能環保以及生物醫藥等高新技術產業和戰略性新興產業，推動網際網路、大資料、雲端計算、人工智慧和製造業深度融合，引領中高階消費，推動質量變革、效率變革、動力變革。
“當時給我的資訊就是國家做此事情的決心程度，真的不一般。”3月28日，鄭小剛向記者回憶道。
事實上，科創板從無到有，速度可謂疾馳。3月1日，中國證監會就釋出了《科創板首次公開發行註冊管理辦法（試行）》和《科創板上市持續監管辦法（試行）》，上交所當日釋出《上海證券交易所科創板股權上市規則》《上海證券交易所科創板股票發行上市稽核規則》等6份檔案。
記者瞭解到，實際上，出於不同交易所上市制度存有差異之現實，國內曾有包括 阿里巴巴 、 騰訊 等大批優秀科技公司選擇去美股或港股上市交易。2018年4月，港交所允許同股不同權後，寬鬆的註冊環境和接近的地緣心理導致該年港股出現內地公司IPO井噴情形，包括小米、美團、同程藝龍等在內的科技網際網路公司奔赴港股。
不過，國家若能真正下決心推動科創板，優秀科技企業外流局面有望藉此機會打破。鄭小剛當時認為，有句古話是“金口玉言”，既然習主席講了，他就願意相信會是真的。
果不其然。2019年3月，中國證監會和上海證券交易所密集釋出相關制度檔案，企業開始實質性地接受上市輔導，遞交申請，截至記者發稿時，上交所已經受理了三批共19家企業，涉及新一代資訊科技、高階裝備、生物醫藥、新材料、新能源行業。
“找到了組織”
人工智慧是科創板明確支援的行業之一。鄭小剛的公司主要做面向物業和教育領域的人工智慧機器人。公司今年預期拿到2.1萬臺訂單，如果能如期出產，在行業中會是不錯的成績。
鄭小剛渴望上市，作為希望走向前沿的技術型公司，上市能夠形成品牌效應，便於公司與其他頭部公司進行技術互通上的合作，有利於持續發展。鄭小剛選取了港股，並搭建好了紅籌。但是現在，科創板似乎對於鄭小剛及其資方的吸引力更大。
有創業者對記者表示，高階科技產業發展，僅靠資本的支援，步伐有限。科創板的成立能夠令創業者關注，原因也在於他們感到得到國家力量的支援和認可，這在他們眼中是該產業長足發展的先決條件。
2018年下半年，中新智擎拿到A輪千萬級美元融資，作為資方的招商資本後期為該公司發展提供了重要資源支援。目前，該公司估值接近5億美元，超過科創板10億元市值底線。
今年3月，鄭小剛主動請投資人介紹專業人士面向公司介紹科創板上市規則及價值意義，幫助梳理公司情況，目前，已進行了兩次。鄭小剛直言，如果有機會，“我們肯定是會直接衝進科創板。”
“如果科創板能真正推行下去的話，對中國有真正技術含量的科技型公司來講，我們感覺是找到了組織。”鄭小剛說。
科創板相關規則顯示，其接納紅籌和VIE架構企業。鄭小剛表示，不排除以紅籌結構申請。
博中資本副總裁王巨集宇告訴記者，他接觸過的一家醫藥研發企業正在準備材料，同時申報科創板上市輔導。王巨集宇認為，科創板對於國內現有的資本市場是一種補充和完善，尤其允許未盈利企業上市是對目前現有交易模式的一種突破。
值得注意的是，科創板明確支援的六大產業都有一定科技含量，結合最低10億元的市值規定，王巨集宇認為，實際入門資格已篩出，即企業在行業位列前幾名。
另外，科創板試點註冊制，要求保薦機構進行跟投，上市後若企業出現經營問題，或與機構名譽掛鉤，王巨集宇認為，這也在倒逼機構進行把關，承擔責任。這些規定，都可看出科創板在避免“低質化”。
“接近成功的路”
早期難以盈利使得科技型公司難在內地二級資本市場上市。因研發週期長、投入資金量巨大，對一級市場的精品投行，也意味著投後或要承擔更多的不確定性。科創板的設立，或能彌補科技研發型企業面臨資本考量的短板。
“我們（領域）動輒一投都是過億元的資金，傳統的資方很難支撐這種真正能夠成氣候、成規模的企業。發展科創板，為我們開闢了成長，甚至將來接近成功的一條路。”鄭小剛說。
記者與鄭小剛取得聯絡時，其正在白俄羅斯的中白產業園參加一家基金的年會，來的不少是LP（出資者）。據悉，會議甚至專為科創板設定了一個議題，資方人士也希望中新智擎往科創板的方向考慮。
“未來大家還是更看重一些新興的或者是技術含量大的行業，像醫藥類等前期投入大的、需要資金，但又沒有收入、沒有盈利，那麼現有的投資機構都不敢去投。有了科創板，就可以把它做成一個公眾公司。那麼機構因為你是公眾公司，你的股份是可以交易的，有一定交易活躍度的話，融資渠道就打開了。”王巨集宇認為，科創板的設立，有助於解決一些企業前期融資難的問題。
鄭小剛認為，由於人工智慧已成為公認的新興產業，漸漸受到資本青睞，因此前期融資已不算很難。但是由於技術研發用時長，如何保證中後期還能夠拿到資金是個難題。科創板的設立，至少令資方看到了將來有科創板來承接，資方或也就願意拿出更多的信心和耐心。
實際上，資方如今的確在有意識地向科創板靠攏。
博中資本主要為能源環保領域上市公司博天環境（603603.SH）尋求戰略投資專案，符合科創板鼓勵的節能環保方向。在科創板上市規則釋出後，王巨集宇對所投標的進行梳理，目前還無完全符合科創板財務指標的專案，估值最多的達到5億元左右，但是他確信該行業會有適合的標的。
博中資本由十幾名成員組成，曾開會表示要加緊學習科創板規則，瞭解動態，以便此後調整對標的進行價值判斷和後續跟進的方式，在看專案時，留意其是否有能力上科創板。
“現在，我們都對科創板抱很大希望，對未來要投的一些標的公司，我們也會同時考慮到，有可能它現在不盈利，但是整體來說，技術能力尚可、未來市場空間很大，那麼（以後）估值可能能上去，可以去上科創板。”王巨集宇說，“上了科創板，我們就可以有一個很好的退路，有退出的渠道，我就願意多投這樣的企業。 ”王巨集宇如是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