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人圍攻如風達總部討薪
文 | 任曉寧
來源 | 經濟觀察網
4月3日，北京如風達快遞亦莊總部，如風達的牌子仍然在樓上高高豎起，整棟樓裡不見工作的人員，只有200多個員工、供應商討薪維權的身影。這是記者在如風達快遞公司現場看到的景象。
這些人來自北京、上海、湖南、廣州、西安，被如風達欠薪多則上千萬元，少則數萬元。
北京一家物流公司負責人老高從3月初就來如風達討薪，他的公司被如風達欠了4個月款，總計565萬元，他告訴記者，自從得知收購如風達的深圳通用物流公司因失信被法院列為被執行人後，他現在絕望的“想從樓上跳下去”。
3月11日，如風達官方宣佈暫停公司業務，快遞業務全面停止。公告前後，被如風達欠薪欠款的人從全國各地趕來討薪。據現場供應商及如風達員工不完全統計，如風達欠款接近7000萬元。經濟觀察網記者想通過知情人士向如風達前後兩任負責人求證，但沒有得到同意。如風達鉅額欠款誰來承擔，討薪人群目前還沒找到直接對話的人，他們也將繼續等下去。
“沒人站出來說話”
4月3日下午，記者到達如風達總部時，現場討薪人群有200多人。有供應商告訴記者，今天已經算人少了，前幾天有500多個人圍在樓裡。
留下的都是欠薪、欠款較多的人。記者進行採訪的會議室，前後進來十多個人，事後記者得知，進來的都是被欠了100萬元以上的，“100萬以下的都擠進不來”。
這200多人，大部分吃住都在如風達公司7、8層，他們來自全國各地，最多有人待了將近1個月。在7層，曾經坐滿的上百平米工位上現在空無一人，燈也只開了一小部分。
如風達新任總經理應航被他們圍在樓裡。自從上週四應航來到這裡，討薪的人緊盯著，生怕他離開。這群人也沒辦法，“出問題到現在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一直在拖著。”上海一家被欠了970萬元的物流副總經理告訴記者。
這與前幾天爆出“倒閉”傳聞的國通快遞不甚相同。國通雖然被爆關閉業務，但國通的員工仍在辦公室正常工作，還有高管出來接受媒體採訪。
而如風達，按照現場維權討薪人士的說法，始終沒有高管出來說話。接近如風達高層的知情人士告訴記者，就連如風達一個副總都去仲裁了。
記者通過知情人士嚮應航和前任如風達總經理康勇表達了採訪意願，但沒有得到同意。
找誰要錢？
雖然圍在如風達總部，但討薪的人群，心裡仍是迷茫。4月3日下午，據傳中信產業基金、通用物流公司股東以及應航將進行一次會談，討論如何處理欠薪問題，他們等了一天，也沒有等到人。
無論是供應商還是員工，都找不到可以溝通解決欠薪問題的人。儘管應航被他們圍在如風達總部，但應航總是不說話，一個他們拍攝的視訊顯示，年長的應航被一個年輕的快遞站站長指著鼻子罵，但他仍一言不發。記者試圖走進會議室採訪應航，但被以“應航正在開電話會”的名義攔住。
一份供應商提供的資料看到，僅勞務派遣公司、物流公司等供應商方面，截至2月底，如風達欠款為4500萬元。此外加上員工工資等，即使不算賠償金，有接近7000萬元的欠款缺口。
這筆錢能向誰要？目前似乎找不到可以解決的人。他們向記者提供的一份材料顯示，3月28日，通用物流公司要求中止收購如風達。這意味著，通用方面不想再掏錢。如風達一個城市站點負責人告訴記者，通用物流此前以4500萬元收購如風達，但目前只支付了15%，剩下的85%，如風達都沒有收到。
通用不想再掏錢了，如風達本身也欠款累累。多位如風達員工提到，如風達一直在虧損，每個月虧損額約1500萬元，之前能一直生存，是依賴上一個投資方蘇州萬隆華宇物流有限公司輸血。蘇州萬隆華宇物流有限公司大股東為中信（上海）股權投資中心。多位員工及接近如風達高層的人提到，中信產業基金先後為如風達輸血超過8.5億元。
通用物流停止收購後，現場討薪人群寄希望於前投資方以及如風達的部分應收賬款。但前投資方目前和如風達已經沒有直接關係。天眼查顯示，1月29日，如風達完成工商登記，如風達原法定代表人康勇變更為靳燕，新任總經理為應航，應航也是通用物流公司法人。
記者離開時，200多人還在樓裡守著應航，等待著曾經的投資方與現在的投資方談判的最後結果。3月以來，他們不斷有人提起法律訴訟，或是要求法律仲裁。作為中國早年知名快遞公司，如風達曾在凡客誠品旗下風光無限，如風達如何落到今天的局面，這起事件最終結果如何，記者也將持續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