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發文催債 運營商欠債不還？

最近，網路流傳某省通訊管理局發文要求所在省份的三大基礎電信運營商+鐵塔公司全面清理拖欠民營企業賬款。這是繼某通訊工程公司網路討債後，通訊行業政府主管部門發起的官方催債。事情的恰合之處就在於， 除了通過網路擴大討債影響外，那就是正是發起網路討債的企業所在地的通訊行業主管部門發文催債的。到底是個例，還是普遍現象？運營商到底怎麼了？也開始欠債不還了。

一、官方發文催債都說了些什麼

來自網路的資訊顯示，某省通訊管理局釋出通知表示，拖欠賬款，是民營企業現階段資金枯竭、活力喪失的重要原因，更造成營商環境日趨惡化。為做好清理拖欠賬款工作，支援我省通訊行業民營企業發展，現就有關事項通知如下：一、全面梳理。立即梳理與民營企業簽訂的採購、施工、維護等合同履行及工程建設領域保證金返還情況，重點梳理是否按約定進行工程驗收並支付款項。梳理工作要全面細緻，避免出現遺漏情況。二、及時償還欠款。對梳理中發現拖欠賬款情況，要逐一建立臺賬，明確責任人和還款時限。及時還清欠款，嚴禁出現長期拖欠民營企業款項情況。三、嚴禁發生新的欠款。要建立完善本企業合同履約監督約束機制，對發生的拖欠款項問題要嚴肅處理，堅決杜絕新的欠款發生。各電信企業要與民營企業建立正常溝通渠道，瞭解企業訴求，及時解決合同履行中存在的困難和問題。

網路流傳出來的公文顯示，該催債通知並非針對某一家運營商，而是要求所在省份的三大基礎電信運營商+鐵塔公司都要進行全面清理拖欠民營企業賬款。到了省級通訊管理部門發文催債的程度，或許通訊行業欠債到了相當普遍的程度。這種行業主管部門釋出的催債通知起因是什麼我們無從得知，但是這則通知反映的問題，或許從側面說明了通訊行業面臨的窘境。到底是不該還錢，還是有錢不還，甚至是想還沒錢，讀者中從事通訊行業工作的人或許心裡還比較清楚，當然最清楚的還是被欠債的施工企業。

二、通訊行業欠債到底嚴不嚴重

有網路媒體統計，2018年前三季度129家上市通訊企業的應收賬款佔營收50%以上的企業78家，佔比60.5%；應收賬款佔營收20%以上的企業118家，佔比高達91.5%。該網路媒體還詳細梳理了一起網路討債事件的時間節點經過，公佈的涉案金額超過2億元。有媒體將大型企業的拖欠工程款解釋為“由於大型央企在通訊行業掌握著話語權，在合同條款中，採用國家嚴令禁止的以審計結果作為付款依據的結算方式，無限期拖欠應付賬款。導致民營通訊企業賬齡3年以上的應收賬款比比皆是，通訊行業民營企業面臨集體失血。”營收賬款產生的原因有很多種，其中有惡意欠錢不還，也有未到付款期，甚至質量瑕疵造成的糾紛。至於是什麼原因形成的應收賬款，甚至欠錢不還，這裡面有沒有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還需要做進一步的個性分析。

面對被運營商拖欠鉅額賬款，作為乙方的企業往往是“敢怒不敢言”，暴露出來的，或許僅僅是冰山一角。不過時下及時雨已經到來。根據網路媒體報道，為清理政府部門和國有大企業拖欠民營企業賬款，國務院常務會議決定抓緊開展專項清欠行動，國辦牽頭督辦，有關部門各負其責，審計部門要介入。凡有此類問題的都要建立臺賬，對欠款“限時清零”。嚴重拖欠的要列入失信"黑名單"，嚴厲懲戒問責。對地方、部門拖欠不還的，中央財政要採取扣轉其在國庫存款或相應減少轉移支付等措施清欠。大力清理規範工程建設領域保證金，大幅提升商業債務違約成本，嚴禁發生新的欠款。清欠情況明年春節前向國務院報告。國務院關注的事情一般具有普遍性，因此，除了通訊行業，其他行業拖欠賬款的案例和金額也不少。

三、運營商到底有沒有錢

我們必須承認，運營商曾經富過，用到處撒錢形容或許不夠恰當，但是大手大腳是絕對有的。運營商現在的營收數額也非常大，留下的利潤也不少。單純從金額上看，運營商仍然是富裕戶。但是相對於十年前，運營商動輒超過40%的利潤率，當前的利潤率已經下滑到10%左右。以2017年為例，三大運營商錄得營業收入13815億元，利潤1347億元，利潤率為9.75%。從利潤總量看，並沒有隨著營收的增長而大幅提升。那麼問題來了，運營商的錢都用在哪裡了？建設4G無線網，建設光纖寬頻網，燒錢的網路建維消耗了運營商相當數額的資金。除了網路基建，用於市場營銷的費用既是居高不下，更是水漲船高。為爭奪使用者，搶佔市場份額，運營商各種“免費送”背後是血拼營銷成本。至於靠血拼獲得的使用者最終貢獻了多少收益，有沒有賠本賺吆喝的嫌疑，相信大家都有自己的判斷。通訊市場份額老大地位的變化，除了業務和服務品質外，資金成本支出也是重要因素。中國聯通為什麼被中國移動超越，現在淪落程固網家寬市場老三的地位；其4G使用者規模為什麼被中國電信超越，成了行業份額最小的運營商，這其中資金成本的作用大家可想而知。

有讀者可能會有疑問，2018年運營商的營收和利潤資料明顯向好，拖欠合作商賬款的事或許只是偶然。上半年財報顯示的資料證實運營商的經營資料確實向好，2018年上半運營商的為營收7339億元，利潤為850億元，利潤率為11.58%。從資料看，確實優於2017年，但是2018年運營商的營收是4.1%，是增長靠業務量增長200%換來的，其中為了獲得這4.1%的營收增幅，運營商支出的資金成本又是多少呢？我們雖然暫時沒有具體資料，但是相信增幅或將超過4.1%。大家也可以自行推測。利潤和利潤率的增長，如果扣除因為鐵塔公司IPO等帶來的投資收益外，運營商主營業務收入貢獻的利潤或許更低。另外，運營商的利潤和利潤率還和運營商主動降低支出有關。公開的資料顯示，運營商的資本開支較去年下降超過200億元。

在以上因素綜合影響下，運營商2018年的經營資料雖然好看，但是實際上的內傷正在逐漸加深。以今年1-10月份為例，工業和資訊化部的資料顯示，今年1-10月，三家基礎電信企業實現固定通訊業務收入3236億元，同比增長8.3%。雖然行動通訊業務收入同比實現了增長，但是佔比卻同比下降了一點六個百分點。在語音通話持續被OTT替代並維持持續同比負增長的情況下，雖然有簡訊收入增長，但是流量仍然是構成行動通訊業務收入的主要來源。所以在流量收入增長不足的情況下，流量收入佔通訊服務收入比重當然會是下降的。

提速降費要求“快上加快”、“寬上加寬”需要大資金搞建設，搶佔使用者份額也需要金錢開路。然而，作為進項的營收，增幅卻持續下滑，到10月末已經下滑到2.7%。即便有內部各種增收節支+降本增效措施，短期內或許也無法解決運營商面對的“錢荒”問題。上有最高層的會議督促，下有省級通訊主管部門的發文催促，希望通訊行業各從業企業能夠共克時艱，解決好行業共生問題。（王常有為C114特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