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8億人資訊換4億營收，是病態商業模式
觀察家
大資料行業的很多企業彷彿進入了一種怪圈：除了販賣使用者資料，不知道怎樣去賺錢。
大資料時代，誰都知道自己在裸奔，每一條垃圾簡訊、每一個騷擾電話，都明白無誤地告訴你一個潛臺詞：我們認識你。但最近，被媒體曝出的巧達科技，依然部分超出了我的想象。據報道，因為可能涉嫌侵犯使用者隱私、侵犯公民個人資訊，招聘資料公司巧達科技被查封，核心人員也被警方帶走。
從媒體披露的商業計劃書看，這家公司通過自有招聘網站、第三方資料來源和語意含糊的“獵頭授權”等方式，直接掌握了2.2億自然人的簡歷，並藉此掌握了10億份通訊錄。因此，巧達科技得意地宣稱，自己已經擁有了超過8億自然人的認知資料。而巧達科技的盈利模式，則是向相關企業直接出售這些非法獲取的使用者資訊。
這份商業計劃書，顛覆了我對大資料行業的想象。此前，我們知道大資料隱私保護形同虛設，但至少，各家APP在條款和口號裡還要謹慎地表態尊重隱私安全，那些可能有侵犯使用者隱私嫌疑的公司，多半也自知理虧，因此並不聲張。
而像巧達科技這樣，明目張膽將“挖掘和販賣使用者隱私資料”作為核心商業模式的創業公司，實在是突破了我的心理底線。收集資訊、為使用者畫像、販賣資料——如此簡單粗暴的商業模式，2017年為巧達科技帶來了4.11億元收入、1.86億元淨利潤，淨利潤率超過45%。
一家規模不大的創業公司，就能靠技術手段輕易非法獲取8億自然人的認知資料，並且，將這筆資料作為公司的“核心產品”拿來銷售。這一切都堂堂正正地發生在了中國的創業和資本圈，令人匪夷所思。
大資料行業向來魚龍混雜，非法買賣使用者資料一直是行業內的潛規則，甚至有不少小公司完全靠收集和出賣使用者資料為生。而大公司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去年11月，中消協曾經發布過一份報告，在接受調查的100個APP中，有91個“涉嫌過度收集個人資訊”。
而從行業發展來看，大資料儘管概念火熱，但事實上，大量的所謂大資料公司只是掌握了資料收集和處理的技術。至於應當如何正確收集資料、如何保護隱私、如何有規則地變現，這些公司多半“沒那根弦”。
因此，大資料行業也進入了一種怪圈：除了販賣使用者資料，大家不知道怎樣去賺錢。在這種基礎上，販賣資料反而顯得理直氣壯，甚至對於自己販賣使用者個人資訊的事實“拒不認賬”。比如資料堂——據新華社報道，2018年5月，就有訊息稱資料堂因販賣資訊有“公司高管被抓”、“被立案調查”情形，但事後該公司卻否認了上述傳聞。
這樣的土壤，自然會滋生出如巧達科技、資料堂一類是非不分的創業公司。讓人覺得後怕的是，巧達科技居然將明顯違規的商業模式寫到了商業計劃書之中，並連續獲得了多個投資機構和網際網路巨頭的投資。
一定意義上說，資本是創業者的指揮棒。投資與否，代表著對商業模式和社會價值的認可。巧達科技的盈利模式或許從商業回報上看站得住腳，但不是每一種賺錢的模式都應該得到支援。
巧達科技是一個黑色寓言，大資料行業不應再是一個灰色地帶裡“舔血”的生意。獲取使用者的資訊容易，但真正優越的商業模式，無不建立在使用者的信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