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彥巨集百度世界大會演講：單調裡的春秋筆法
王如晨/文
昨日百度世界大會可是百度年度最大規模的活動了。李彥巨集下午的主題演講有乾貨，但似乎有些單調，算不上精彩的樣子。
除了AI與案例，他幾乎沒提其他業務。當然上午有諸多分論壇烘托。但作為一個領導者，我們更期望從他這裡直接感受到一個完整的百度。
當天上午，馬化騰在南京與他似乎隔空鬥法。他在騰訊全球合作伙伴大會上大講組織架構變革與行業網際網路趨勢。談不上新，但姿態很高。而跟已宣佈退休時間仍很活躍的馬雲言論比，李彥巨集就更顯缺乏一點思想內涵。
這與他過去3年的言論之間有些落差。2015年以來，他在確立百度戰略願景的程序中，澄清不少理念誤區，頗富視野。總之，昨日的他有些超級產品經理風格了。
這有什麼邏輯嗎？
我想說，這很可能是李彥巨集與百度方面的修辭策略，或者說套路。
瞎扯吧？有可能。但你最好讓我說完。
這裡有個訊號：百度世界大會，主論壇與主題演講臨時調了時間。它本來安排在11月1日上午的。夸克君10月30號接到通知，說改到1號下午。
臨時調整原因，應該跟政策面有關：10月3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全體成員就人工智慧發展現狀和趨勢舉行第九次集體學習。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強調，人工智慧是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重要驅動力量，事關中國能否抓住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機遇的戰略問題，並做出了諸多戰略指引。
昨日主題演講一開始，李彥巨集就透露了這一訊息。
我想，主論壇時間與李彥巨集演講時間突然調整，以及演講主題的呈現，極有可能跟這有關。無論出於GR訴求、業務訴求還是趨勢風口，他與百度，都有必要趕在這一時刻做出一些響應。否則，他也不用在演講開頭這麼說。
我想說，李彥巨集昨日演講就是一種留白、互文，或者春秋筆法，他突出了此刻百度ＡＩ的現實化。這其實正是他最想表達的一面，只要清晰，不要那麼詩意。
繼續說。過去3年，百度AI諸多專案取得了令人矚目的進展。不過，自2016年戰略確立到今年上半年陸奇離職，整個AI戰略給人留下這樣幾重印象：
1、願景令人信服，戰略確實超前，轉型意志不可謂不強烈；2、計算、演算法、語音與圖象識別、資料等要素齊備，AI技術積澱深厚，即便放在全球，也有口皆碑。百度確實是一家技術立身的公司。3、團隊、業務及組織架構還沒真正調整、適應新戰略。
應該主要還是整個公司的組織與文化層面的原因。百度大半個身體與精神似乎還在傳統業務邏輯裡。它導致AI戰略落地失去節奏，顯得非常急促，願景、智力資本、執行層面似乎並不真正匹配。兩年多來，百度AI人才規模化進出，就是上述症狀的體現。
再補幾句。AI不是技術概念，更不是單一維度的技術與產品。若用《技術的本質》或《複雜經濟學》的框架說，它是基於人類需求而衍生的一種複雜技術組合與現實場景持續融合的解決方案。理論上，沒什麼要素不可以納入ＡＩ的視野。它比網際網路、移動網際網路、雲端計算、物聯網、大資料等概念更具人文主義與科技哲學的內涵。
同時，AI世界根本不會有什麼真正理想的狀態，它永遠是個“過程”。你甭指望短短兩到三年就會有多麼牛逼的場景、業績。但它也會一直靜悄悄地變革世界。
這既需要一個公司具有非常開放、會通的人文視野，敢於跳出舒適區，又需要平衡好落地路徑、時間節奏乃至財務等方面。
我們常說“重構”，好像在說外部，其實AI首先重構的是一個公司的內部，包括文化、業務、流程、組織架構等層面。
至少到2017年百度聯盟大會，我不認為百度真已做好準備。有許多案例能感受到它的亢奮、急促以及種種阻力面。
此刻的百度，最需要的就是，必須讓人感受到ＡＩ已到落地時刻。否則，它會被自己渲染三年的戰略給扯到虛脫地步。
這應該就是李彥巨集如此場合仍採用乾貨文字演講的背景。他確實讓我們看到了許多：
1、DuerOS已滲透近１.５億終端。
你體會一下這背後的物聯網概念以及未來的變現能力。
2、升級後的小度帶屏智慧音箱及許多終端，對自然語言的理解有了驚人的進步。
它已進入大眾生活場景，海淀區全球首個AI公園的正式開放，裡面多種環境都已ＡＩ化，也許有秀的成分，仍還是讓人感到，ＡＩ正持續、實在地改變著我們的世界。
3、L4級別乘用車給出明確的量產與商用時間。
它建立在安全運營120多天的阿波龍自動駕駛迷你小巴基礎上，後者已為L4級別乘用車商用奠定基礎。一汽集團董事長徐留平明確地給出雙方合作的新車商用時間：2019年小批量生產，2020年大批量在城市中運營。
徐留平還透露，接下來會在北京、長春、海南等很多地方出售。你最好還是體會一下這裡面的政策面資訊。而李彥巨集不惜以這樣的語言烘托，“希望（一汽）……在這個大的賽道里面插滿紅旗！”
4、數字城市與數字中國願景。
李彥巨集借L4、智慧交通強調了百度參與數字城市治理的策略。他突出了百度的ＡＩ全要素競爭力，並由此提出超越智慧交通概念的“百度AI城市”，即ＡＣＥ（Autonomous Driving，Connected Road and Efficient City）。
“在英文裡面，有‘王牌’的意思，也代表著我們對於人工智慧在智慧城市當中所起的作用的信心。”李彥巨集說。
這裡面有野心。不要覺得他只是談願景。李彥巨集披露，百度跟北京已達成戰略合作，將通過“一網、一雲、二中心”、城市管理應用、交通管理應用、安防應急應用、能源環保應用，將北京打造成一個“超大型城市的智慧化治理樣板”。你體會一下這一訊息的分量，還有這裡面的各種方案。
訊息人士透露，前幾天，李彥巨集在上海，據說跟上海市相關部門溝通了許多關鍵內容，並得到正面迴應。此外還有更多城市。
過去一段，阿里雲與阿里集團也與上海建立了合作，並且也提出了打造城市精細化治理的樣板。騰訊也有類似的計劃。
至於百度大腦在三大產業裡的持續落地的案例更是具體。但這裡就不舉例了。
“如果讓百度來回答這個問題，AI會讓世界變得更美好嗎？我們的答案是：Yes，AI Do！”
我想說，李彥巨集昨日演講，雖然不像隔空鬥法的馬化騰姿態高，更沒有馬雲那種旗幟，但他卻給外界留下這樣的印象：AI已不是概念，更不是華麗的PPT，它已經在許多方面落地現實。
這應該是百度AI戰略確立之後，李彥巨集面對產業、公眾發出的最為清晰的訊號。我認為，直白、乾貨的表達背後，對應著這些：
一、公司文化、理念、業務及組織架構層面已經理順；二、整個公司運營開始建立在資料、技術、關鍵場景等維度。
有時候，單調、直白的表達比過度積極的修辭更有魅力。這種文字，確實也符合李彥巨集的性格。他有一種奇特的鈍感力，非常像是北方人的那種“愣正”。整個百度似乎就是這樣的風格。
但也不要忽視李彥巨集演講文本里的自信與智慧吧。有一些春秋筆法，不易覺察。
一重是他辨析了“網際網路思維”與“ＡＩ思維”。這裡面有他對同業的評判。
過去幾年，“網際網路思維”被雷軍等人標榜很高。一些公司IPO前，拼命說自己是網際網路公司。但就像剛才說，“網際網路”概念強調更多的是“連線”，它遠不如AI更有統攝力，“連線”只是它的要素之一。
李彥巨集認為，“網際網路思維”是一種抽樣思維，ＡＩ思維則是一種全部資料化、全部AI方法實時反映、調整的思維。
這裡有對“大資料”概念的批判。所謂“抽象”，應該就是資料不具多樣性、多維度。我個人也一直認為，真正的大資料，不是單單比拼資料絕對規模，尤其那種結構化的資料，而要更加重視非結構化的資料。同等的資料規模，多樣性、多維度、非結構化，反而隱含更大的價值。而百度基於搜尋、內容業務以及後期多重商業實踐，既形成了相當強悍的漢語言世界知識圖譜，又具有非結構化的多維資料優勢。
剛才我還說到“網際網路”側重的是“連線”，你去體會一下馬化騰直至今天還在堅持的話術。我想，這裡面有李彥巨集的一種揶揄。
去年，李彥巨集說百度已經不是一家網際網路公司，而是一家ＡＩ公司。我想，立意與視野就在這裡。當然，百度還遠沒有達到這種地步。
另外一重用意，我想，你要結合百度的上市公司角色來看吧。也就是說，李彥巨集昨日演講，應該也有他對美國資本市場渲染的用心。
那就是讓更多投資人看到，百度AI最新落地的節奏與現實。
2015年首度渲染出ＡＩ大幕後，百度處於一段相當被動的週期。它的股價大幅波動；2016年百度確立了AI戰略。但直到2017年6月，股價上下震盪不休，市值雖較2015年低點有一定漲幅，但跟其他科技巨頭比，不算出色。
2017年下半年，百度股價明顯上揚，除了整個科技業行業影響之外，更多還是資訊流廣告有所起色，以及AI概念刺激。它的AI業務，那時看上去確實有許多規劃、路徑，但老實說，如果只從這個維度看市值，實在有些虛熱。
今年年初的調整，尤其是陸奇離職，爭議很大，但裡面除了文化、組織、治理結構之外，更重要的就是AI戰略的節奏與過往業務之間出現了矛盾。百度似乎用力過猛。它需要保持好節奏，平衡好新老業務的關係。
之前我分析過陸奇離開之後的一些變化，尤其是百度搜索業務、廣告業務與AI戰略及具體業務之間的節奏協同。百度應該是想讓外界既看到它的傳統業務的基礎土壤價值、廣告主業的穩健性與日益強烈的AI屬性，同時也要外界看到它不會因為人事變化而失去AI的願景與夢想，它不會失去未來。
兩日前披露的百度2018Q3財報，也顯示了這一點。它保持了出色的節奏。儘管Q4的營收預期有些不那麼樂觀，尤其是巨集觀面影響，特定行業的廣告主投放可能趨於謹慎，會導致百度主業營收成長放緩，但它仍給出了15%-20%的增幅，並且還可能有修正的空間。應該說，這是一個相當穩健的百度。而當你注意到，截至目前，它手中還有龐大的現金儲備，就更能明白，經歷波折如此之多的李彥巨集，那自信絕不是虛的。
我還注意到，Q3財報釋出後，在電話會議上，李彥巨集雖然強調了一些巨集觀經濟的壓力面，尤其是本地經濟壓力，但他認為，這並非結構性的變化，他對中國經濟繼續保持樂觀。
過去兩年，AI曾是個市夢率的玩意。而李彥巨集昨日演講，AI關鍵業務給出龐大的出貨資料、使用者資料、流量資料，AI關鍵場景的商業化程序，給出了清晰的時間表。我想，他應該是想讓投資人吃下定心丸吧。
所以，李彥巨集昨日的演講，雖然不像馬化騰在南京那樣高姿態，卻有著此刻百度的清晰度。他反而讓我們看到了百度的整體面孔。